点了一点 2008-5-5 15:52
读辜鸿鸣《春秋大义》
[size=2]我一向对中国人的英文写作感兴趣。其道理譬若观淫,虽然你可能已经洞悉奥秘的全部,但是看一看别人是怎样做的却总能让你兴奋莫名。因为我自己也在用英文写作,所以我无法克制自己的这种窥淫欲。我因此几乎阅读了目前在大陆所能够见得到的一切值得一看的中国人的英文作品:如钱钟书、胡适、林语堂、英千里、温源宁,现在又轮到了辜鸿鸣。[/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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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首先我要说,辜的英文在遣词造句上不如钱钟书和温源宁典雅,但在“体”上行云流水却更胜一筹,这点和林语堂给我留下的感受近似。我认为辜鸿鸣这个specimen在对理解中国人的英文可以达到什么高度上的参考价值是不大的,因为这个人生于马来亚,以马来语为母语,又自幼负笈苏格兰,跟我们今天大多数过了学习语言的黄金年龄才开始接触外语的人相比,背景差异太大。这就像骡子和马,虽然你很想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的,你却不大可能对它们是怎么做的感兴趣,(因为它们没有借鉴价值),除非你是兽医,或者你对这方面有特殊爱好。[/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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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子曰:听其言,观其行。在接触《春秋大义》(The spirit of the Chinese people)之前,我对辜的印象仅仅局限于“其行”。从罗家伦、蔡炎培等人的文章中读到过一点此人轶事。但是从他人口中去了解一个人永远是错的,因为你看到的他在这次信息的转手中不可能不被再加工过。我们时代的悲剧就在于我们已经习惯于听信二手信息,我们自己就在充当着一个传递二手信息的可耻工具,甚至我们的知识也全是二手的:我们从课本、从电视、报纸、网络上接触世界,并认为那个他人想要我们相信的世界就是真的。[/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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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The spirit of the Chinese people have bestowed me the first chance to subject myself to the vindication delivered by Ku Hung-Ming himself. It is this chance upon which I divest of the long-endured prepossession our society have imposed on him. [/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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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春秋大义是一本出乎我意料的书。我本来企盼着它只是一本向西方介绍中国文化的的泛泛读本。我没有想到的是辜观察问题的深刻性。虽然这本书里面也仍然是以“公理”为出发点考虑问题,但是鉴于我们今天是这么一个连“公理”都不再是不证自明的时代,重提“公理”以及“道义”仍然是价值的。我发现辜的思想和我有局部的暗合之处:如我对大众的态度。我以前说过中国的事情办不好就是那些无知的人发言权太多的结果。“Political right“的东西在这么一个智力水平下滑的时代是大有市场的,而真正正确的东西却因为超出了公众的理解能力而无法在“民主”社会里得可实施的。所以我们永远在保证着政治正确,从而加速了智力滑坡的速度。[/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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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辜文里谈到中国的文字问题时把中文分作了两种:Colloquial Chinese and Written Chinese. 在谈到古文为什么在已经脱离了口语却依然有用的时候,他说:“In this way half-educated people do not exist in this country....... the half-educated man, the mob of half-educated man in the world today, is the real danger to civilization.”中文大意如下:文言文使那些半吊子们——那些盲流和没有知识的人失去了发言权。这样这个国家就只有两种人:能操作文言的社会精英,以及只能使用粗鄙白话的庸众。从而自然地,讲白话的那些人就不能影响国家的政治和社会思想。[/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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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辜的这种观点在“民主”已成常识的今天是高度的政治不正确的。但是请将你的义愤填膺暂时放在一边,来让我们看看这里面到底包含着怎么样一个道理。培根曾说过:读书可以医治你的无知。我对这句话没有异议。但同时,我想请大家明白另外一个道理:有知识不等于不愚蠢。那些有知识又愚蠢的例证可以在今天我们的大学里,我们的教授、博士以及普通大学生身上找到数不清的个案。读书却是可以医治你的无知,但是却没有东西可以医治你的无智。但是有知识的人群当中虽然也充满了mob, cad and flunky,但毕竟,知识的门槛把更多的mob挡在外面。在今天,短时间内不能扭转民众对“民主”的迷信的前提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减少有发言权的庸众的数量。基于这个原因,我把1919白话文运动的胜利,视作一次犬儒主义时代庸众对精英的一次悲剧性胜利。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序幕,大戏尚未开始。 [/size]
点了一点 2008-5-5 15:55
辜鸿呜介绍:
在爱丁堡大学,汤生还坚持学习希腊语、拉丁文等。1877年二十岁那年,他通过拉丁语和希腊两门古语,以及数学、形而上学、道德哲学、自然哲学和修辞学等众多科目的学习和考试,摘取了爱丁堡大学文学硕士的桂冠。尔后到牛津大学进修了一段时间,旋赴意大利、奥地利、德国等地游学。取得德国柏林一所学院的哲学博士学位(一说硕士)后,转赴巴黎。数年间穿梭般求学于莱比锡、爱丁堡、伯明翰、柏林、巴黎等著名大学。汤生凭着自己的天才和勤奋,掌握了十来门外语,并获得了包括文、理、工、哲等多科的十几项文凭、学位,成为一位学识渊博、满腹经纶、能言善辩、笔走飞鸿、大器早成的青年学者。此时父母已先后下世,汤生决心遵从父亲“回到东方来,做个中国人”的遗命。布朗支持他东返,这位善良友好的英国绅士相告带他到欧洲求学的目的,是为了给他安上一副具有透视能力的西洋镜,会通中西,日后担起强化中国、教化欧美的重任。
1880年,汤生登上了东返马来亚的轮船,被英国殖民政府派往新加坡,在辅政司任职。1881年岁末,汤生偶识清廷派赴南洋诸地宣慰侨胞并与英国殖民当局办理交涉的马建忠(《马氏文通》作者),经三日倾谈,人生观及生活方式发生180度大转变,倾心仰慕祖国文化,决心回国为灾难深重的祖国效力。汤生向殖民当局辞职后不久,即来到华洋杂处的香港,埋头苦读汉学著作和中国经典,对中国学术思想恍有所悟,写就平生第一篇有关中国的论文《中国学》,文章概述了西方十九世纪以来的汉学发展情况,严厉批评了西方汉学家们的治学态度和学术不足。此文在《字林西报》(英国人在上海办的英文报纸)上连载后,他兴冲冲地赶到上海,请教马建忠,未遇,乃随处旁听一些塾师讲授四书。“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学》里这句本是说洗澡问题的话,给汤生留下至深印象,他进一步悟道:精神上的洗礼,品德上的修炼,思想上的改造,又何尝不是如此?联想基督教徒的每日忏悔,汤生决意要使自己废旧图新,追求中国精神,并使之完美。他借用“汤之盘铭”之句,给自己取字鸿铭。鸿者,大之意。商汤王在洗澡盆上刻写警语,汤生将之放大,刻在心中,使之成为座右铭。
1885年前后,辜鸿铭在折回香港的船上,舌战几位肆意诋毁中国的洋鬼子,为同船的广州候补知府杨玉书所奇,乃向两广总督张之洞引荐。由是,辜鸿铭进入了晚清重臣张之洞幕中,被委为洋文案,办理邦交诸务。
二、究竟如何聪明、善辩、幽默
著名中国通、曾任袁世凯总统顾问的《泰晤士报》驻华记者乔治·莫理循虽然终生与辜鸿铭为敌,但这位自负的英国博士却由衷地说:“辜鸿铭的英语词汇罕见地丰富,是一个语言天才。”辜鸿铭的语言天才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英文造诣,孙中山、林语堂皆推为“中国第一”。其德文水平也达出神入化之境,德国作家帕凯说:“辜鸿铭是我可以用地道的德语与之交谈的第一个中国人。”民国初年在德国人举办的庆祝俾斯麦诞辰一百周年的聚会上,辜鸿铭即兴用德语作了一个充满激情的精彩演说,博得全场德国学者和绅士们心悦诚服的掌声。至于法文、希腊等语,辜鸿铭使用起来也像公孙大娘舞剑一般顺手。就连几欲失传的拉丁语,也不在话下。
辜鸿铭还是个记忆天才。他在少年时代所学的诗歌,终生不忘。曾师从辜鸿铭学英语的现代著名女作家凌叔华,曾亲耳听过年过花甲的他背诵弥尔顿那首6100多行的无韵长诗《失乐园》,居然一字没错!他尝教记忆之法,谓初步为感动(impression),次步为保留(retention),终为回忆(recollection)。当外国人向他请教因何有如此记忆力时,他说,你们外国人用脑记忆(remember by brain),我们中国人用心记忆(remember by heart)。
点了一点 2008-5-5 16:03
《庄子·逍遥游》英译本 (一)
A Happy Excursion
In the northern ocean there is a fish, called the k'un, I do not know how many thousand li in size. This k'un changes into a bird, called the p'eng. Its back is I do not know how many thousand li in breadth. When it is moved, it flies, its wings obscuring the sky like clouds.
When on a voyage, this bird prepares to start for the Southern Ocean, the Celestial Lake. And in the Records of Marvels we read that when the p'eng flies southwards, the water is smitten for a space of three thousand li around, while the bird itself mounts upon a great wind to a height of ninety thousand li, for a flight of six months' duration.
There mounting aloft, the bird saw the moving white mists of spring, the dust-clouds, and the living things blowing their breaths among them. It wondered whether the blue of the sky was its real color, or only the result of distance without end, and saw that the things on earth appeared the same to it.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